



黄成龙/文
不知不觉,漫步到了簕杜鹃谷公园,眼前一亮的是,簕杜鹃花开得正盛。也许和菲菲分开之后,簕杜鹃对于我而言,早已成为记忆里的花,而这种花,在岁月逝去的怀想里最温情。
来深圳已有二十个年头了,唯独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白石洲。白石洲见证了我和菲菲坎坎坷坷的爱情,也见证了我在沙井生活的起起落落,每次生活如意,我都会带着笑脸迫不及待从沙井坐地铁或公交车去白石洲,而每次失业,白石洲却见不到我藏在沙井的踪影,有一次不曾想,菲菲竟然跑来我出租房管理处替我交纳一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。
菲菲是幼师,一个从雷州乡下来深圳打拼的女孩,平日里朴实无华,不食人间烟火,正如荷花出淤泥而不染,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女孩。第一次见菲菲,是她从白石洲坐公交车来沙井。依稀记得,十年前的那个下午,她腼腆地坐在快餐店里,和我简单地吃了一顿下午饭,然后又依依不舍地坐上公交车回白石洲。往后的时光里,几乎都是我们热恋的电影画面。菲菲在深圳大学读书,其实半工半读,靠微薄的工作收入克勤克俭获得了大专文凭,紧接着又读完了本科。在深圳大学校园里,她指着簕杜鹃跟我说,希望我每年能够陪她一起去看簕杜鹃花开。遗憾的是,由于工作加班缘故,当天缺席她的深圳大学毕业典礼。
我和家人住在沙井,我一边担起的是沙井的生活,另一边担起的是白石洲的爱情和簕杜鹃花开的约定。我在深圳努力生活和写出人生第一本书的书稿,感受深圳这座活力无限的城市带来的惬意,同时,我在深圳珍惜爱情带来的一点一滴的美好,奔波在簕杜鹃花开的路上。尽管我的日子过得松弛或者羁绊,仍然无从改变菲菲对我坚韧不拔的爱以及对我家人的关爱。
可惜,母亲的一句话,彻底改变了我和菲菲的爱情轨迹。我继续留在了宝安区,菲菲反而去了光明区,而且带着她的悲伤一去不复返……那天傍晚,是菲菲最后一次来沙井找我,让我给出冷漠她的答案。长长的小巷,凝固着她的泪影,回荡着她伤心欲绝的问题。面对她,我始终不敢抛出心中的答案,由于我的难以言语,菲菲哭着奔跑离去,等我从悲伤中回过神来,在沙井茫茫人海中再也找不到菲菲带病的身影,手机也拨通不了她的电话。
从此,我经历了漫长的悲伤、回忆和迷茫。我去过她工作的私立幼儿园,凌晨在她的宿舍楼下等过几个小时,去过我们一起去过的世界之窗,回忆过我们一起从白石洲徒步十多公里去红树林,甚至去白石洲打电话、发信息给她,都救赎不了我内心的悔恨和遗憾,换不回我们长跑800多天的爱情。后来才得知,菲菲最后一次去沙井找我,已经给过我最后一次“每年一起去看簕杜鹃花开”的机会。再后来,在光明区“定居”的菲菲突然发来信息,说她嫁了人。她希望我振作起来,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。猛然间,我感到天昏地暗。
时间的流水匆匆从沙井淌过,再也闻不到深圳大学簕杜鹃花香。在深圳的二十年,时光川流不息。我见证了深圳这座城市如日中天的容貌,见证了同事和朋友在深圳打拼出来的幸福,却见证不了菲菲和我花前月下的浪漫,把握不了南英带给我的爱情。
看着公园里的簕杜鹃花开,那样的绚丽多彩,那样的诗情画意。哪一朵不是朝着阳光以奔放、热烈,哪一朵不是兑现城市幸福的承诺,可是哪一朵,此时此刻才是在等待我和菲菲一起观赏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