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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安日报全媒体记者 罗裕昭 通讯员 许晴 文/图
150秒,能用来做什么?刷两个短视频,等一个红绿灯,或者泡一杯速溶咖啡。但对于深圳宝安的一位三胎爸爸王先生(化名)来说,是他人生中被强制“删除”的黑屏时刻,也是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被一群“神仙球友”硬生生拽回人间的奇迹。4月3日,一篇名为《倒下的150秒》的自述在朋友圈刷屏。字里行间,一个不抽烟、不喝酒、甚至还会练养生操的普通老师,还原了心脏骤停那一刻的“死亡视角”。
“神仙队友”上演150秒生死时速 成功救下他
4月2日晚上,宝安大宝路运动公园的绿茵场上,酣畅淋漓的球赛正在进行。又一轮拼抢结束,王先生撑着膝盖喘气。上一帧画面,他还在想对队友喊一句“传得漂亮”;下一帧,世界突然倾斜。在自述中,他形容“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,不是疼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不见底的虚空和塌陷。所有的声音——队友的笑骂、远处的车流、自己的心跳——瞬间被抽走。视野像断电的屏幕,从四周向中心急速变黑、收窄。”
医学上,这叫“心脏骤停”。倒下10秒,意识彻底丧失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“断片”的这一刻,一场与死神的拉力赛瞬间打响。
巧合得如同剧本,当晚和他一起踢球的队友,正是宝安区中医院的医生们,没有一秒钟的慌乱。在患者失去知觉10几秒后,急救的“生命链”已经展开:有人飞奔去拿球场配备的AED(自动体外除颤器),有人立刻拨打120,而剩下的医生球友们直接跪倒在草坪上,开始了专业的心肺复苏。
王先生事后回忆,在失去意识的短暂时间里,他隐约听到了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那其实是医生们正以每分钟100到120次的急救频率,用力按压他胸膛发出的声音。
第120秒,AED就位。
“砰!”强大的电流伴随刺眼的白光贯穿全身。像死机的电脑被强制重启,他猛地吸入一口空气,咳出了声音。从球场上的球友,无缝切换成抢救室里的“白大褂”,这群队友,用150秒硬生生把一条命从悬崖边拉了回来。
“累的时候,千万别搞‘报复性运动’”
脱险后,王先生躺在ICU里,怎么也想不通:自己平时生活习惯良好,一周前还在朋友圈转发同行猝死的新闻感叹健康无价,为什么意外会毫无征兆地降临?
医生的诊断给所有自诩“年轻”“身体还行”的都市打工人敲响了警钟:长期熬夜+疲劳后的剧烈运动,就是压垮心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累的时候,千万别搞‘报复性运动’。”这位三胎爸爸在自述中留下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很多深圳人习惯了“996”的节奏,总觉得加完班去球场冲刺两把、去健身房“出出汗就好了”。殊不知,极度疲劳的身体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高强度的运动,恰恰是剪断这根弦的利刃。
事后回想,倒下前他曾有过短暂的胸闷和气短,但他以为只是“跑累了”。其实这是身体发出的“求救信号”。
打造“5分钟急救圈”的必要性
“我的幸运,是万分之一的生机。”其实在这场堪称“爆改死神来了”的教科书式救援背后,是医者仁心的本能,也有宝安区不断织密的“5分钟急救圈”的助攻。这是一组打破“万一”的生命密码:2017年起,宝安区持续构建“政府主导、部门协同、专业指导、科技赋能、社会参与”的社会急救“宝安模式”,在全国率先打造“5分钟社会救援圈”项目。正是为了有效破解突发状况下目击者“不会救、不便救、不敢救”的痛点,截至目前,宝安区已在各个角落布设AED设备达5400余台,急救培训覆盖市民50余万人次。
当救命神器触手可及,当懂急救的“第一响应人”就在身边,王先生口中的“万幸”便有了坚实的数据支撑:“十四五”期间,宝安区经培训市民成功出手施救达837例,最终成功出院存活173人;区域院外心脏骤停患者心肺复苏实施率达26%,存活率达6%,是全国平均水平的5倍多。
在宝安,与时间赛跑的身影从不止于绿茵场。不久前,松岗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同样在院外完成了一场生命接力。当基础设施足够完善,奇迹就会成为可以复制的日常,每个人,都能成为别人的“神仙队友”。王先生的150秒,不仅重启了他的生命,也重启了他对生命的态度。今晚,请听这位劫后余生的爸爸一句劝:早点睡。累了,就放过自己,好好休息。而当你走在深圳的街头,不妨认一认那个装有AED的红色小箱子。也许未来的某一天,你的一次奔跑、一次果断地呼救,也能成为另一个人生命中的奇迹。